2007年3月30日

請梁家傑再思最低工資

請梁家傑再思最低工資

特首選舉前,《壹蘋果直播》與梁家傑對話的內容中,有不少談及最低工資和青年人出路的討論,最低工資也是過去周日公投的其中一項議題,我跟梁家傑就這個政策有以下的對話。

李︰香港不是每個大學生都像公民黨的精英般可以出人頭地,那麼你怎樣看他們的未來?

梁︰不是每個人都要做精英,每個人的未來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,我相信在今天的香港,每個人仍然有他的機會。

李︰那你為甚麼要支持最低工資的立法?難道你不知道最低工資對年輕人就業機會構成的影響最大?

訪談中,梁家傑表示公民黨支持就最低工資立法,也不將之視為經濟政策。可是,究竟甚麼才算是經濟政策?為甚麼最低工資跟經濟無關?難道蘇維埃式的五年計劃經濟才算梁家傑心目中的經濟政策?還是簡單一句「不算經濟政策」,就可以將經濟學從實證研究所得的結論統統置之不理?

目標一致 分別在手段

梁家傑直言不諱,無論拿出甚麼證據,都很難改變他對最低工資立法的看法。說穿了,香港支持最低工資的一群左翼民主派,根本就不願意在這問題討論下去,也採取了最不合乎民主原則的「人多欺人少」策略,在問題根本未有充份討論前,以公投嘗試為問題定調。這種心態舉動,換了是當權的政府,早就被抨擊得體無完膚。

誰不想工人薪金可以提升、見到香港人人生活富足?關鍵是從甚麼途徑達到這目的。以立法手段一刀切,不問因由,不理會工人的實際條件,強行將就業市場的彈性完全扼殺,最終害了那些活在社會陰暗面的弱勢社群。毫無疑問,有些工人的入息低微得厲害,最大原因是他們當下欠缺了薪金的議價能力,若透過法例強行將薪金水平定在超越他們能力範圍以外,只會令這群在職貧窮的工人的薪金議價能力更低。要幫助這群就業市場中的弱勢社群,唯一途徑就是讓他們盡快獲得工作的經濟和社會的網絡,而不是處處阻撓他們投入工作。支持最低工資者另一盲點,是從整體數據判斷所謂在職貧窮的人數,而忽略了工人脫離低薪境況的可能性。越來越多的掣肘,只會影響他們向上發展的機會。

紐國例子 證歧視本質

香港支持最低工資者有所不知,新西蘭在十九世紀末推行時,表面上目標是要打擊低薪,實情卻是排拒婦女及外勞的競爭。一方面,當時婦女平權在新西蘭已經得到成效,有一半大學生是女性,而在十三萬個成年女性當中,也有約三成半是在職婦女,與男性直接競爭;另一方面,當時新西蘭的勞動力薪金水平,也因為中國廉價勞工的湧入而出現競爭,有分析指是上述因素,間接驅使新西蘭在1894年成為全球首個就最低工資立法的國家。最低工資的歧視本質,打從開始的時候便存在。

事實上,缺乏工作經驗的青年人、需要照顧家庭的婦女,以及對香港環境陌生的新移民,往往是議價能力最低,也是最需要就業市場彈性來提供入職機會的三群人,可惜最低工資扼殺了就業市場的彈性,同時也剝削了弱勢社群的就業機會,難道這就是活在社會陰暗面中的人樂見的青天?

當然,我無意明示暗示梁家傑對香港弱勢社群的關懷和誠意,也不相信公民黨有心排拒青年、婦女和新移民。不過,單憑一腔熱忱,不一定可以為別人解困。毫無疑問,經過逾百年實踐經驗,最低工資並沒有帶來甚麼驚天動地的災難結局,可是最低工資令最弱勢社群被排拒於就業市場,為甚麼梁家傑和公民黨偏偏對此事實聽而不聞?

既然公民黨談公義,也應該明白到,公義最終的詮釋,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去爭取發揮自己的機會。記得去年我在《蘋果批》寫了一篇有關最低工資的文章,翌日有位弱能人士的家長聯絡我們,表示他支持我們反對最低工資的論點,因為他希望兒子可以靠自己的努力,從工作爭回一點尊嚴。面對最低工資的威脅,這位家長的無奈,相信是任何一個父母都會感同身受。梁家傑在社區的時間一定比我們多,難道他就從來未接觸過這些事例?

扭曲競爭 被企業利用

再者,最低工資也會帶來市場上人為扭曲的競爭。05年10月美國沃爾瑪的行政總裁Lee Scott忽然呼籲美國國會提高最低工資水平,輿論認為沃爾瑪是在工會壓力下屈服,但實情是沃爾瑪的員工薪酬水平,早已高出最低工資近一倍,當時Lee Scott也表明不會給自己的員工加薪。說穿了,原來是要以提高最低工資,來提高對手的成本。雖然公民黨向來以爭取反競爭法見稱,但在最低工資立法上,卻因為未看清更深一層的問題,變相成為大企業的打手,又何其諷刺?

雖然梁家傑在訪談中說,無論提出甚麼實證,也不易改變他對最低工資的看法,但既然他表明願意多作交流,我也拋磚引玉,把所知的事實盡量解說,希望梁家傑和公民黨,可以反思他們在最低工資立法的既定看法。

民主2012的藍海戰略

藍海戰略(Blue Ocean Strategy)是05年出版的一本商業類普及讀物。既然說明是普及讀物,這本書講的戰略也不是甚麼高深的道理,它標榜的口號︰ “Don't Compete with Rivals. Make them irrelevant”。這種說法其實跟孫子兵法中的「上兵伐謀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」同出一轍,不過洋教授寫文章,包裝得平易近人,競爭被簡化成紅海和藍海兩類︰紅海者,同一個範疇內,鬥快鬥多鬥平;藍海戰略,就是要開拓新市場,發揮「人做我唔做」的創業精神。

香港的民主派在政策層面,一律傾向支持政府更多的干預,套用藍海戰略的分析方法,就是沒有充分拓展民主的藍海市場。眾民主派在政治光譜上極之相近,擠擁在一起既沒有發揮協同效益,反而在爭取曝光的過程中產生不必要的磨擦,社民聯3.18搶咪事件便是一例。

左傾立場嚇怕選民

經過二十多年來這些社會主義民主派的口號轟炸,仿佛民主跟自由市場不可以並存,仿佛要爭取市民支持必定要爭取更多的干預。當然,我們知道這絕對不是事實,可是香港不少人都將這個幻象當作事實,這個謬誤甚至被扭曲成阻礙民主發展的最大藉口。香港其實有不少人原則上不抗拒民主普選,但被民主派的左傾定位嚇怕了,唯有改投政治上保守的自由黨和其他獨立人士。事實上,3.25的公投實驗中,支持梁家傑作特首的票有64%,但支持2012普選的票卻高達91.72%,說明了支持普選的人不一定認同民主派今次的政綱。假設所有支持梁家傑作特首的人都支持2012普選,那麼民主派的左傾立場其實排拒了近三成的選民,這便是民主派的藍海市場。

我無意在此追究為何過去香港民主發展無法更進一步。不過,展望將來,民主派就必須要好好檢討定位的問題。相對香港的民主派,親北京保守陣營分工清晰,最左的有工聯會,中間偏左的有民建聯,中間偏右的有自由黨。雖說功能組別扭曲下親北京保守陣營才有能力操控立場會,但事實上它們在直選的表現跟民主派也最多是六四之比,而且自由黨一直未有真正在地方直選投入資源,長此下去,民主派自我邊緣化的問題只會日見嚴重。。

福利社會不再吸引

事實上,民主派既定的思維,認定了民主是執政的手段,而最終的目標是要透過干預來達到福利社會的一套。民主派的成員,大多是六十至八十年代長成的一群,經歷了當時殖民政府在房屋、教育和醫療等的不斷擴大,甚至本身也是受者之一,自然對福利社會有所嚮往。

問題是到了2012年,香港的新一代又會怎樣看福利呢?政治運動最大的推動力,就是大學生和剛投入社會的青年人。2012年,正是經歷97後連串政府失效長大的一群投入社會之時,這群人不再對福利社會有同樣的憧憬,民主派那套凡事政府解決,未必再有吸引力。以教育為例,這一代人對教育制度的不滿,絕非七八十年代香港教育百花齊放時可比,所以今次民主派打十五年教育,不但捉錯用神,更給人不知現況的感覺。

上周的《壹蘋果直播》,我問梁家傑2012的策略。他沒有正面回答,只說3.25後民主工作小組會進行檢討。當然,我希望他們會想到回歸後的深層次意識形勢的改變。事實上,梁家傑自己也說今次年青人的參與不夠,我想除了選舉辦公室未有積極招募,也跟民主派政綱不夠貼近年青人有關。事實上,3.25公投實驗中,曾蔭權得到的意向票比梁家傑高出了17%,我想這一點民主派務必要好好反省。

拋去包袱才能致勝

過去十年英美最矚目的兩個政客克林頓和貝利亞,成功都是建基得到於爭取自己所屬之政黨以外的支持。 克林頓的民主黨和貝利亞的工黨,都是中間傾左的政黨,但是他們的致勝之道,正是拋去舊有的左派包袱,大膽擁抱自由市場經濟的現實。事實上,爭取民主跟擁抱自由市場經濟並沒有衝突,民主派要改,就在今天

2007年3月26日

我會做好呢份工!

起初聽到這個口號,也覺得曾蔭權小家子氣。好端端的一個特首,跑出來扮公僕,也實在有點虛偽。

點知今時今日自己也要說這句話,更令我覺得︰有得揀,先至係老闆!

真頂!

2007年3月22日

沉默大多數怕的是甚麼?

沉默大多數怕的是甚麼?

民主的第一原則,就是每個人對社會來說都是平等的個體,所以所有人生來享有的獨立自由也要被絕對尊重,絕不應該因為自己的意見屬少數,就要被迫去服從於他人。每個人所服從的,是法治下的一套規則。簡單一點說,就是自己不想被人損害,所以也願意去承諾不去損害他人。當社會上有人以暴力欺詐損害他人,政府的角色就是公證人和保護者。也可以說,政府的功能是盡量消弭社會中出現的暴力,令所有人都免於在不自願的情況下服從他人。

將民主等同「小數服從多數」,其實就是讓暴力披上了民主的外衣,將服從合理化, 不過本質上,仍然是暴政,試問這種簡化民主觀又怎會得到香港人的支持?可惜,香港的教育制度和輿論,特別是民主陣營中的「公投派」,都偏偏要將民主過化簡化成「小數服從多數」,將所有問題都訴諸公投解決,以為公投得來的決定就等於社會公義。

正是這種簡化民主觀,令香港的民主進程停滯不前,讓政治上缺乏競爭力的既得利益,可以透過功能組別和畸形的政治生態,扭曲香港的社會。若說親北京陣營是小圈子,其實香港爭取民主的力量,也一直停留在左派社會運動者的團子中。

民主派中搞手,有不少都是社運出身,或多或少會受左派思潮影響,有時也會難免會訴諸激情,而且一群理想主義者互相影響下,感性蓋過理智,理想也變成空談,離民眾越來越遠。兩派以外,其實香港仍有一群沉默的大多數,對親北京小圈子沒有好感,但又不認同簡化民主觀的暴政概念。毫無疑問,這群人的參與,對香港民主發展有舉足輕重的影響。 03和04年上街的市民,有不少就是這些沉默的大多數,不過見到民主派越來越自我邊緣化,參與的份兒也越來越少,這一點香港的民主派必須反省。

民主是個抽象的概念,要市民拿出時間心力,投入爭取民主的路,實在不容易,除了要感性地以真誠打動身邊的人,也加要在理性層面將民主的意義向公眾清楚闡明,一方面防止民主的意義被建制中的既得利益妖魔化,另一方面吸納更多的理性沉默大多數參與爭取,香港的民主發展才有機會真正開花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