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1月12日

無恥.無知

民建聯支持根據《立法會(權力及特權)條例》,成立小組,進行公審。

民建聯見風駛舵的技倆,沒有甚麼可以再教人出奇的地方。好聽,就叫順勢而行,難聽,就是機會主義。

之前,民建聯說不支持,是因為「怕」立法會的公審,會阻延了迷你債及票據投資者的索償。現今索償者都不介意,民建聯的藉口沒有了基礎,半推半就,反手投支持票,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。天塌下來,有功能組別的去當替死鬼,民建聯永遠都佔最大的便宜。

所以,民建聯就算是直選中的票王,也得被人指著鼻子罵,令投票給他們的人也抬不起頭。正面看,這班人也知恥,所以罵不還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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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了民建聯五十大板,到泛民。

泛民要公審,不過連審甚麼都搞不清楚,就好像文化大革命,總之要找些銀行家、官員和階級敵人鬥,鬥個不亦樂乎。

泛民是左,不打緊,反正我又不是今天才認識這群政客。不過,以前總相信,他們再左,也不會愚蠢至破壞法治和司法獨立。原來,左就是左,他們可以因為達到目標而不擇手段。

三權分立之下,立法機關是透過立法和審批財政預算來來規範政府。原則上,立法機關最具民意基礎,所以它也是政治意式形態的結算場所。

但話雖如此,這並不代表立法機關有無上權威,想做甚麼便做甚麼,否則,三權分立的意義也不存在。

審訊,是司法的事。

面對現實,不得不承認,司法程序中總有人情性格,有政治考慮,有失誤。原則上,司法程序中的繁文縟節,都是為了避免出現以上所指的種種干擾。當然,司法機關也有民意成份,也是這個原因,旁審團判案時的考慮永遠都有明確仔細的指引。

總之,司法不是感情用事。

立法會的公審,絕對不可以取代司法程序。當然,司法程序也取代不了立法會的公審。可是,主張公審的人,似乎搞不清兩者的分別,他們只會民粹地說︰「討回公道」。

公道怎樣才算討回了?拿了錢算不算公道?六成?七成?十足連本帶利?那不是公道,那是利益分配。揭開銀行家剝削欺詐的一面?真相和公道又似乎關係密切些,但始終不是同一回事。

司法程序的公道,在於大家對結果都要心服口服;立法會的公審,達不到這個目的。

我不是說立法會公審沒有意義。

本來,立法會的公審,目標對象,應該以行政機關為主。金管局和證監有否失職?財金官員有誰要負上政治責任?這些問題,法官不會也不應過問。畢竟,每件索償各有前因,法官又豈能每每政治論述上綱上線?如果泛民對成立小組,目的明確是查金管局和證監,甚至現任前任財金官員,這件事值得支持。

不過,撫心自問,泛民有否如此清晰地了解自己的身份功能?

毫無疑問,立法會的確可以根據《立法會(權力及特權)條例》,成立小組,進行公審。基本法第73條也寫明了,立法會喜歡查甚麼便查甚麼。而且,在其他健全的民主社會,立法機關公開聽證,找出一個理論上的所以然,再訂出立法方案,嘗試糾正問題,要再出事,回到起點,再聽證……

香港的立法會,被閹割了,故事沒有了後半部,怪不得泛民搞了這麼久,仍然不知道結局是甚麼。

可是,連查甚麼都未想清,便先要有權。也許,泛民比官僚更抵擋不了權力的誘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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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,要批的是所謂商界。如果泛民和民建聯是各打五十大板,所謂商界的罪孽則更深。

首先,李國寶的那封信,寫得很爛。令人覺得香港商界真的很不濟。

再者,過去十年八載,所謂商界,尤其是銀行,沒有準備面對政治社會,反而在不著癢處,貼一塊CSR的膏藥。所謂商界以為,跟左派同一鼻孔呼吸,便可收買人心。

對不起,人家要搞的階級革命,又怎會被粉飾太平的CSR瞞過?只不過,在人民專政未成之前,討生活罷了。所謂商界是太天真,太傻。事到如今,整個所謂商界處於捱打,就連自由派和保守主義也被牽連,很無辜。

無論如何,《立法會(權力及特權)條例》的濫用,最終只會令香港的司法獨立被受威脅,而立法會中又以親北京陣營最為強大和有紀律。今次的先例,說不定為了親北京陣營開了個缺口。

泛民真的蠢得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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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根究底,還是一眾政客和雷曼相關產品投資者,都不想上法庭,希望在法庭以外解決,又或者,透過行政機關的壓力,來逼使銀行將蝕本貨收回。原因又是甚麼?消委會和政府不是願意支援訴訟嗎?

還是他們心知官司的勝算低?

雷曼相關產品投資者已經成為了一群著了政治魔的盲流。他們當中或許有不少可憐可憫的真人真事,但我不可以因此支持他們的手段。

或者有人認為,對付不公義的社會,就要不擇手段。

事實剛剛相反,就是因為社會不公義,我們更加要認清行事的原則基礎,方能撥亂反正。